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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中最奇葩的也是最后一战纳粹军官与美军联手对抗党卫军

二战中最奇葩的战斗

伊特尔城堡之战

今夏出游,重点是意大利奥地利交界的蒂罗尔(Tirol)山区。位于奥地利蒂罗尔北部的伊特尔城堡(SchlossItter)一直被关注,盖因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夕此地发生了一件神奇之事:德国国防军军人为保护被纳粹关押的法国人犯与美国军队并肩作战抗击德国武装党卫军。此战之匪夷所思,当是二战史上空前绝后的一次。

华丽古堡成“尊贵囚犯”的监狱

伊特尔城堡首见于文字记载为1240年,其确切的起源已不可考,很可能公元900年左右这里已经是雷根斯堡主教区的边卡堡垒,以后又作为教产打包卖给了萨尔茨堡主教。与一般的城堡通常归属于王公贵族的命运相异,伊特尔城堡的历史坎坷多桀,屡毁屡建,转卖易手数不胜数。1526年在德国农民战争中城堡被彻底摧毁,重建之后曾被当地法院徵用。法院迁走,城堡被废弃,以15古尔顿的价格卖给当地,城堡成了当地农民盖房建院的建材来源,不久就又被农民第二次变成了废墟。19世纪,城堡曾经历了一次中兴辉煌,起初被买下改建成有50间客房的高级酒店,由于经营不善,被女钢琴家索菲·蒙特尔(SophieMenter)买下改造为名噪一时的艺术沙龙,李斯特、柴可夫斯基均曾在此下榻。20世纪初,城堡被按照都铎式风格改建,在当时是欧洲“华丽年代”时期(BelleEpoque,普法战争至第一次世界大战间的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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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特尔城堡(SchlossItter)

30年代纳粹德国兴起,奥地利被併入帝国版图,城堡亦被政府徵用,1942年,城堡被党卫军接管,1943年被改建成监狱,归属慕尼黑近郊的达豪集中营管理,用来关押从欧洲主要是法国抓来的高端犯人,党卫军内部不伦不类地称之为“尊贵囚犯”(Ehrenhäftlinge),如政治领袖,军事统帅,政要的亲属,体育明星等。二战末期,城堡中还关押有14名尊贵囚犯,其中有法国的两位前总理,爱德华·达拉第(ÉdouardDaladier,1884-1970)和保罗·雷诺(PaulReynaud,1978-1966),前者因为奉持绥靖政策,参与《慕尼黑协议》,纵容纳粹,出卖盟友而出名;后者则是达拉第的政敌,反纳粹的立场鲜明,1940年3月临危受命出任总理,领导抗击德国,结果因为军事方面的猪队友而一败涂地。法国投降后,雷诺因为遭遇车祸,没有来得及逃出法国,先被贝当的维希政府软禁,后被德国人拘捕,最后被转移到了伊特尔城堡关押。达拉第和雷诺是政治上的死敌,儘管都已经沦为南冠客阶下囚,处境都不甚美妙,但仍然为不同政见相互攻讦诋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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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达拉第(ÉdouardDaladier,前排左一)与希特勒(前排左二)等合影

雷诺两位最着名的猪队友,导致法国战败的法军前后两任战时总司令甘莫林将军(MauriceGamelin,1872-1958)和魏刚将军(MaximeWeygand,1867-1965)也被德国人关在伊特尔城堡。法军统帅甘莫林乃梅毒晚期病人,梅毒伤眼,根本看不懂德国人玩闪击战弄的那一套花里胡哨的招数,因此史上有法国乃败于梅毒之说。魏刚则为一战英雄,后任波兰军队顾问,1920年大败苏俄于华沙城下,一时名倾天下。二战则英雄迟暮,在英法联军败退敦刻尔克前夕,魏刚替换甘莫林接任法军总司令,在德军的机械化锐利攻势面前,竟然还用一次大战的战法布防,构建所谓固若金汤的魏刚防线,结果使得德国人在穿越防线时,最大的烦恼是没有能力收容争先恐后缴械投降的法军俘虏,遂成战争史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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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前总理保罗·雷诺(PaulReynaud,1978-1966)与甘莫林在被摧毁的伊特尔城堡雷诺的监房所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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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名将魏刚将军

一山不容二虎,况且都是败落平阳之虎,魏刚与甘莫林之间当然不共戴天,而达拉第和雷诺则不待见魏刚,大概是因为魏刚与贝当一起策划了火线停战,实际上就是向德国投降,停战后魏刚出任维希政府的第一任国防部长,地位大致相当于汪伪政府的周佛海,因此为他人不待见亦顺理成章。另外,法国工会领袖,1951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莱昂·儒奥(LéonJouhaux,1879-1954)与法国战前极右翼火十字党领袖弗朗索瓦·德·拉罗克(FrançoisdeLaRocque,1885-1946)也同被关在城堡,而工会与火十字党生来就是互相打杀的对手。被关在城堡的还有戴高乐的姐姐姐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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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工会领袖,1951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莱昂·儒奥(LéonJouhaux,1879-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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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高乐的姐姐和姐夫

网球明星,“巴斯克飞人”让·波罗特拉(JeanBorotra,1898-1994)也是尊贵囚犯之一。波罗特拉因为对自己网球以外的天分过于自信,贸然参政,趟浑水当了维希政府的教育和体育部长,结果仗还没有打完,先被德国人抓了关进伊特尔城堡,仗打完了,又被法国人因为通敌罪拘押,方知当官和打网球不是一搭子事。因为囚犯之间敌意太深,加之洋人进餐不谙竹筷,喜用尖锐之刀叉,城堡的党卫军看守为避免其在共同用餐时互相伤害,还专门为每个人建立了小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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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明星,“巴斯克飞人”让·波罗特拉(JeanBorotra,1898-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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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明星波罗特拉战后被控通敌罪

“尊贵囚犯”可以带小蜜住牢房

儘管伊特尔城堡名义上是达豪集中营的分营,但因为设置城堡监所乃是希姆莱本人的命令,且关押的多为高端名流,资源可贵,奇货可居,因此城堡监所的生活条件与一般的集中营不可同日而语。囚犯可以带家属坐牢,如家属不愿连坐,考虑到法人天性浪漫,还可以申请让女秘书等入狱共处共宿。囚犯有一定的自由活动空间,城堡中有藏书供阅读,党卫军的医疗机构则为囚犯提供服务。囚犯每人每周可以得到两瓶红酒和零花钱。更有甚者,在城堡干体力活的南斯拉夫低端囚犯丘科维奇(ZvonimirČučković)略通无线电知识,通过他达拉第可以使用看守的收音机定期收听英国广播公司(BBC)等敌对势力的广播,而后再在囚犯中宣扬。收听敌台,古今中外皆为大罪,身处监所却能公开或半公开为之,不可不谓之奇葩。

战争末期,德国的供应日益吃紧,囚犯们的生活水平开始明显下降,甚至出现了电力供应中断,须用蜡烛照明的非人道情况。囚犯们在对蜡烛不满的同时,更为焦虑的是前途未卜,性命堪忧的当下处境。为此,能讲德语的小克莱蒙梭(MichelClemenceau,前法国总理,凡尔赛条约的始作俑者“老虎”克莱蒙梭的儿子)约了雷诺、甘莫林与城堡监所长官、党卫军上尉塞巴斯提安·维默尔(SebastianWimmer,1902-1952)开了一次吹风会,对后者挑明,城堡囚犯的安危决定着维默尔战后的命运,维默尔则表示城堡囚犯如果受到伤害不符合德国的利益。这次谈话在短时间内给了惶惶不可终日的囚犯们些许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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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莫林、小克莱蒙梭、美军士兵和雷诺在被解救后于伊特尔城堡废墟前合影(左起)

1945年4月30日希特勒在柏林自杀,帝国崩溃在即。自知罪孽深重的一些党卫军人开始逃亡,伊特尔城堡因为地处偏远,扼进入阿尔卑斯山之要津,不少寻求天主教会庇护,向意大利逃亡的党卫军人将其作为逃亡的中继站。达豪集中营长官爱德华·维特(EduardWeite)4月30日携家人到达伊特尔城堡,之前在他离开达豪集中营时,亲自下令屠杀了2000多名囚徒,消息传到城堡,引起囚犯恐慌。但是维特并没有继续逃亡,而是两天后在城堡中自杀。维特死后,陈尸城堡,维默尔让手下的看守把尸体抬到伊特尔村墓地埋葬,但是遭到村的本堂神父拒绝,最后只能随便找了一处空地掩埋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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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豪集中营长官爱德华·维特(EduardWeiter)

德国溃败古堡囚徒求救

5月3日,美军解放了西距城堡40公里的奥地利阿尔卑斯重镇因斯布鲁克,而在城堡所处的因河河谷区域,尚有从巴登和巴伐利亚东撤于此的武装党卫军第17装甲步兵“葛茨·冯·伯利欣根”(铁手骑士)师在成建制地抵御美军的东进。维特之死,为城堡笼罩上了一种末日气氛,囚犯们意识到儘管战争结束指日可待,但是能否逃出生天尚需自己的努力。

5月3日,南斯拉夫囚徒丘克维奇身负双重使命离开城堡,表面上是被城堡长官维默尔上尉派遣,寻找分散在城堡周围山区的德军部队对城堡施行保护。实际上丘克维奇是受囚犯们的委託,试图向美军求救。丘克维奇没有去5公里外仍被德军控制的城市沃格尔(Wörgl),而是西行40公里,径直奔向因斯布鲁克。傍晚时分,丘克维奇在因斯布鲁克城郊遇到美军103步兵师的前哨部队,展示了随身携带的英文求救信。美军意识到城堡情况危急,但因为自身兵力单薄,天色已晚,遂请示上级,并答应丘克维奇第二天一定会採取援救行动。次日清晨,美103步兵师派出一支队伍沿因河河谷下行驰援伊特尔城堡,但在途中被德军的炮火拦截,车队受阻,美军只能以分散方式向城堡移动。

5月4日,由于丘克维奇一去不返杳无音信,陷入慌乱的维默尔上尉决定带上老婆逃亡,城堡的看守们看见头头跑了,遂作鸟兽散,这样一来城堡囚犯的命运就被置于自生自灭的境地。逃跑之前,维默尔装模作样地将城堡的指挥权移交给因为受伤在城堡休养的武装党卫军上尉施拉德(Kurt-SiegfriedSchrader)。一夜间莫名其妙成为城堡司令的施拉德上尉早已经厌倦了这场无义之战,由于看守们也已经跑路,施拉德当然无人可以司令。情急之下,施拉德打开了城堡的武器库,将武器分发给囚犯以防不测,使得囚犯们事实上接管了城堡。作为一位武装党卫军官,施拉德的这一举动无蒂是完成了一次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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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党卫军上尉施拉德(Kurt-SiegfriedSchrader)

5月4日中午,鑒于丘克维齐没有返回城堡,维默尔以及城堡看守跑路,城堡的捷克厨师克罗伯特(AndreasKrobot)骑自行车去沃格尔寻求援救。此时的沃格尔的局面混乱不堪,城市一部分仍然被武装党卫军佔领,另一部分则被奥地利抵抗力量控制。通过抵抗力量,克罗伯特见到了德国国防军掷弹兵少校赛普·甘戈尔。

约瑟夫·赛普·甘戈尔(JosefSeppGangl,1910-1945)出生于巴伐利亚,职业军人。二战爆发时,甘戈尔驻守萨尔地区德法南部边界。1939年9月7日,为减轻波兰面临的压力,法军11个师曾进击德国,纵深达8公里,两星期以后被德国人赶回了法国。甘戈尔在此役中受伤。在战争的大部分时间中甘戈尔均在东线服役,作为南方集团军群火箭炮兵军官参加基辅合围,表现骁勇,连续获颁一级二级铁十字勋章。1944年甘戈尔所在的第七掷弹兵旅调防法国,6月在诺曼底参加坎城保卫战后陷入盟军的法莱塞合围,第七掷弹兵旅以折损过半的代价突围成功,以后且战且退,在撤退过程中参加阿登突出部战役和萨尔布吕克保卫战。由于甘戈尔智勇过人,1945年3月再获颁金质铁十字勋章并被提升为少校,其实这时候甘戈尔手中已经没有火箭炮等重型武器,部下也仅有数十人。在退入因河河谷后,作为所谓“阿尔卑斯堡垒”(Alpenfestung)的一部分,甘戈尔奉命驻防沃格尔。

甘戈尔对纳粹政权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他对生死与共的下属承诺,他一定会让他们活着回家。在沃格尔,德军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抵抗美军,而城内的平民并没有疏散,一旦开打,肯定会造成巨大伤亡。由于美军逼近,城内居民已经在居所等建筑上挂出白旗,以免遭到美军攻击,而根据希姆莱的命令,凡是悬挂白旗的居民,家中男性均格杀勿论。为防止纳粹对平民施害,甘戈尔决定和当地的抵抗力量联手保护城内居民。

德国军官甘戈尔和美国军官李携手

当甘戈尔遇到前来求救的克罗伯特时,颇费踌躇,一方面他很清楚城堡面临的风险,良知使他不能见死不救;另一方面他又不能为救援伊特尔城堡而丢下城内居民,同时他要信守他对部下让他们活着回家的承诺,而以他们现有的实力驰援伊特尔城堡无疑是以卵击石,将他们置于巨大危险之下。权衡再三,甘戈尔作出惊人决定,他将自己的大部下属留在沃格尔城内,与抵抗力量一起保护平民。他本人则带了10余名士兵打着白旗往已经被美军控制的库夫斯坦恩(Kufstein)而去,甘戈尔很清楚,若要解救城堡的囚犯只能求助于美军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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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上校约瑟夫·赛普·甘戈尔(JosefSeppGangl)和美军上尉约翰·杰克·李(JohnC."Jack"Lee)

在库夫斯坦恩,甘戈尔遇到了由美军上尉约翰·杰克·李(JohnC."Jack"Lee)率领的美21集团军群12坦克师的侦察连。在甘戈尔介绍情况后,李立刻决定转向伊特尔城堡。李率领一辆“谢尔曼”M4型坦克,一辆大众运输车和一辆美式吉普,捎上甘戈尔等十余名德国兵和临时搜罗的美第36步兵师的十余名美国兵,不顾散布在城堡周围的“葛茨·冯·伯利欣根”(铁手骑士)师的火力拦截,径直冲进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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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曼”M4型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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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一美军上尉约翰·杰克·李(JohnC."Jack"Lee)

李和甘戈尔率领的援兵受到了城堡“司令”,武装党卫军上尉施拉德的热忱欢迎。不过这样一支怪异的部队却不能使囚犯们高兴起来,不仅仅是由于他们的力量单薄,更是因为其中还混杂着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的那些来路不明的德国兵。囚犯们不加掩饰的失望和困惑使得李多少有些扫兴,他对那些穿着高级西装挎着冲锋枪在城堡里乱逛的显贵们当然也不会有好言好语。李要求把所有的囚犯立刻转移到地窖等安全地带,且态度生硬举止粗鲁Fucking(他妈的)不离口,新大陆板块冲撞了老欧洲,喝奶咖的遇到了吃大蒜的,弄得这些大概是第一次近距离与美国大兵打交道的彬儒雅緻的高端人士很没面子很不愉快,以致雷诺在当天写道:(战后)欧洲未来将被这种人掌控,那将是多幺可怕!

两害相权取其轻,可怕的未来毕竟不能与恐怖的现实同日而语。城堡外的森林里已经明显有武装党卫军在集结,李将唯一的坦克转向布防,炮口正对通向城堡的公路桥,李把这辆跟随他转战欧洲的谢尔曼M4型坦克称作“珍妮”。儘管少校甘戈尔的军衔高于李上尉,但是所有德国军人均顺从地服从李的指挥调遣。为了在战斗打响后便于识别,李命令所有德国军人在左臂绑上布条。对一个在历史上第一个指挥德国兵打仗的美国军官来讲,李在此时此地的感觉大概是比较爽的。李不无恶搞地把他的德国战友称作“酸菜乖乖”(zahmenKrauts)。来自纽约的李是橄榄球运动员,对德国的全部认知是德国人只会吃酸菜,除了会吃酸菜外德国人一无所长,因此德国的正式国名在李的口中也一直是“FuckingKrautsland”(狗日的酸菜国)。

德军美军联合抗击党卫军强悍之师

次日清晨,“葛茨·冯·伯利欣根”(铁手骑士)师的百多名武装党卫军开始对城堡发动攻击,吵醒了前晚布防完毕就去睡觉的李上尉。铁手骑士师于1943年在巴尔干建制,以德意志传奇铁手骑士“葛茨·冯·伯利欣根”(GötzvonBerlichingen)命名,前身为曾在巴尔干半岛和南斯拉夫人民解放军恶战的党卫军第5山地集群,成员多为克罗地亚的德裔天主教徒,和北欧荷兰等外籍武装党卫军组织相似,外籍党卫军人的纳粹信仰往往比德国本土党卫军人更加狂热,性格更为彪悍,战场上更为勇敢。整个二战期间,武装党卫军的外籍人员的数量远远多于本国。铁手骑士师建制后的作战序列为武装党卫军第17装甲步兵师,建制伊始就成为德军最高统帅部预备队,事实上的战略救火队,哪里战况吃紧就被投向哪里。1944年,英美开闢第二战场在即,法国北部风声鹤唳,铁手骑士师调防法国圣洛。诺曼底战役中的卡伦坦,圣洛等恶仗都是铁手骑士师主打。在卡伦坦,铁手骑士师以寡敌众,同时向美军三个师发起进攻,让人生畏。在退入德国本土之前,铁手骑士师向佔据优势的盟军不断发起反击,1945年新年铁手骑士师在阿尔萨斯-洛林参与西线对盟军的最后一次进攻“北风行动”,表现卓着,在盟军中也赢得了声名和尊重。

至于在1945年5月5日德国战败已成定局的情况下,铁手骑士师为什幺会进攻伊特尔城堡,其动机人们至今还没有釐清。进攻是因为城堡中的名人囚犯还是因为李率领的美军士兵出现在城堡而引起,迄今仍有争论。无论如何,铁手骑士师的进攻成全了救援,成全了伊特尔城堡的一段佳话,一段传奇。

李上尉被枪炮声吵醒之后,铁手骑士师进攻的坚决和火力的兇猛使他吃惊。原来李认为用坦克的火力封锁通往城堡的路桥可以抵挡一阵,没承想对方居然拉出了88毫米反坦克炮,不仅把城堡的建筑轰得千疮百孔,还有一发直接命中坦克“珍妮”,引起爆炸。李上尉向自己的美第12坦克师,甘戈尔则向沃格尔的奥地利抵抗力量分别求援。

混乱之中,李和甘戈尔共同指挥德军士兵与美军士兵,并肩战斗,对抗铁手骑士师的进攻。儘管李上尉不準囚犯参加战斗,但仍旧有个别人披挂上阵。没有作战经验的雷诺弄了把冲锋枪胡扫乱射,大概找到了童年时期在嘉年华游乐场用汽枪打木头鸭子的感觉(事后雷诺回忆说,当时的感觉极爽,就是烟雾太大,什幺也看不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打到人了)。雷诺亢奋之下,忘乎所以,以致暴露太多,甘戈尔少校上前把他拉下火线,结果被对方的狙击手击中头部,当场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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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戈尔少校

战斗至当天下午,城堡守卫一方弹药告罄,李命令所有人退上塔楼,达拉第在塔楼上则忙着和两名德国兵干完了一瓶意大利比特酒,事后达拉第却回忆说:“那玩意儿极其噁心”,在酿酒的问题上法国人的优越感无限,即使在大难临头的时刻。就在大家开始绝望之时,传来了美军坦克履带滚动的声音:前一天被德军阻截的美军103步兵师的4名士兵在克拉默斯少校率领下到达了城堡,途中巧遇应甘戈尔求援而来的奥地利抵抗力量成员,得知在伊特尔城堡双方已经交火,随即向美军第142步兵团求援,第142步兵团的救援部队很快抵达城堡,击溃了围困城堡的铁手骑士师,伊特尔城堡终得拯救。被救出的法国尊贵囚犯当晚在美军的严格警卫下回到巴黎,那些协助美军固守伊特尔城堡的德国军人则在当天被关进了美军战俘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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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士兵被关进战俘营前与美军战友话别

甘戈尔的遗体被送到沃格尔埋葬,他用生命兑现了他对他那些生死与共的下属的承诺,因为他的死使他们能够活着回家,而甘戈尔本人却长眠在异国他乡,沃格尔的居民视他为英雄和城市的荣耀。至今沃格尔仍有以甘戈尔命名的街道和纪念路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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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戈尔的遗体被埋葬在沃格尔

最后一战名垂史册

事隔一个多甲子,当事人皆已作古,这段惊心动魄而又不可思议的故事却一直不曾被人遗忘。2016年,瑞典的重金属乐队萨巴通(Sabaton)曾用这个故事为素材,出版专辑《最后一战》(TheLastBattle),风行市场。这个故事之所以令人难忘,因为它生动映射了在一个帝国解体强权崩溃的历史时刻的混乱,人们的恐惧,困惑和迷茫,每个人几乎是被逼迫重新选边站队,他们的选择已经脱离了传统的爱憎,秩序,服从,意识形态,族群的禁锢和束缚,更多的是以良知,向善和奉献取而代之。

英文封面

二战中最奇葩的也是最后一战纳粹军官与美军联手对抗党卫军

二战中最奇葩的也是最后一战纳粹军官与美军联手对抗党卫军

德文封面

瑞典乐队ABATON的《最后一战》(TheLastBattle)专辑英文与德文封面

伊特尔城堡之后,法国的尊贵囚犯中达拉第和雷诺继续从政,继续为敌,终生互怼。魏刚和网球明星波罗特拉因为通敌罪被送上法庭,后得戴高乐特赦。波罗特拉获释后成立“保卫贝当民族阵线”,终生担任主席,看来对政治还是没太搞明白。莱昂·儒奥继续工会事业,蜚声世界,1951年获诺贝尔和平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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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会领袖、后来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儒奥被解救后接受美军媒体採访

施拉德上尉曾被关押在战俘营,后被法国政府保释,90年代在德国去世;逃亡的城堡监所长官塞巴斯蒂安·维默尔被盟军抓获,其妻求助于当年的法国尊贵囚犯,得以在1949年早早获释,1952年与妻子离婚后自杀。

有趣的是攻打城堡的武装党卫军铁手骑士师的命运,由于其彪悍善战,一方面屡次出现缴械后遭盟军报复,被成批杀害的情况;另一方面美国巴顿将军对铁手骑士师的印象深刻,在制定“不可想象行动”计划(OperationUndenkbar,1945年5月英美在丘吉尔主持下计划在当年夏季对驻德苏军发起攻击,目标为将苏军逐出东欧,后因双方军事力量不均衡,英美方无胜算而放弃)时,曾经考虑过徵召十万德国战俘解决英美方面兵源不足的问题,而铁手骑士师将是新组德军军官的主要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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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手骑士师军徽

年轻歌德的戏剧处女作就是“葛茨·冯·伯利欣根”(GötzvonBerlichingen),说的是骑士葛茨在战斗中失去手臂,用钢铁重造手臂继续打打杀杀的故事,所以葛茨也被称作铁手骑士。葛茨在拒绝敌人的招降时说:“舔我的屁眼吧!”(LeckmichimArsch!)此语石破天惊,惊世骇俗,因此武装党卫军第17师以葛茨命名。伊特尔城堡战斗中,李上尉用电话要求援助,对方要求李上尉描述一下他的处境,李说:“他们正在隔着裤子射我的屁眼!”

城堡之战,上尉一举成名,李因此获颁杰出服务勋章,出过一阵风头。战后李继续打橄榄球,1973年因酒精中毒去世,终年54岁。

二战中最奇葩的也是最后一战纳粹军官与美军联手对抗党卫军

美军上尉约翰·杰克·李(JohnC."Jack"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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